回过神来,脸色有些难看。
连鞋袜都顾不上穿,跑了出去。
刚到门外,便听见里面笑语盈盈。
魏昭的声音尤其熟悉。
“若非沈二小姐心善,不顾女儿家名节悉心照料,孤这条命,怕早就交代在那穷乡僻壤了。”
“不过,倒也算因祸得福,恢复了记忆。”
我有些恍惚地看着魏昭。
他眉眼缱绻,熟悉的笑容荡在嘴角。
可却再也不是对我,而是另外一个女子。
离门口最近的沈昭羽先看到我,反应过来,厌恶道:“沈绵绵?你来做什么?!”
所有的人都望了过来。
魏昭笑容一敛,抿起唇角,冷漠地收回视线。
我心下一紧,咬了咬嘴唇,怨怼地扫过一众人。
最后落在神色不安的沈昭宁身上。
展开剩余86%只见她面若芙蓉,眸似秋水。
哪有半分被磋磨过的痕迹。
我入沈府大半年,锦衣玉食养着,竟仍不及她。
下意识遮掩因为常年干活,骨节粗大的手。
突然想到什么,我猛地扭头看向一脸虚心的沈父沈母。
“你们背着我偷偷接济沈昭宁了?是不是?!”
无人应答。
我死死盯着沈昭宁,声音发颤:“凭什么?”
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般好,凭什么她可以不用挨打,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!
我看着魏昭护在她肩膀上的手,鼻子一酸。
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。
伴随着沈昭宁的叫声。
砰地一下。
我大脑一片空白,钝痛从额头传遍四肢百骸。
阵阵痛意令我清醒过来。
我抬手抹了把额角,满手都是血。
挨打这种事,我从小就不陌生。
身上的伤疤新旧交叠,从没断过。
可这一次,是从前一直护着我的魏昭。
我怔怔抬头,望向他。
魏昭也有些恍惚。
垂在身侧的手,攥紧。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。
可一顿,脱口而出的却是:“善妒、粗鄙、不知礼数。”
他顿了下,又悠悠看向沈父:
“沈大人,这就是你们找回来的女儿?这副德行,也配做沈家嫡女?”
沈父脸色难看,说不出话来。
而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般,瞪大了眼睛。
刚到沈家时,我听的最多的就是。
沈家名门清流,怎就会生出来如此粗鄙不堪的女儿?
她们拿我与沈昭宁比。
说我又蠢又土,喝起汤像猪吃食。
绊脚、藏鞋、故意泼水。
起初我将她们抓得满脸是伤。
鸡飞狗跳后,便是没日没夜的关祠堂、动家法。
我以为自己不会在意。
直到听见从魏昭嘴里说出的话。
额角流下来的血珠滑进眼眶。
就在这时,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昭宁忽然轻声开口:
“绵绵妹妹,你别怪爹娘。是我太过娇惯,跟他们哭了几次。这才偷偷给我送了三千两银子。”
“这次也只是因为太子殿下体恤我,才特意带我回来看望爹娘的。想来是我打扰了妹妹和爹娘。明日、明日我就走。”
沈母一听,急忙道:
“孩子……昭宁!爹娘从来没有这样想,你别走……别急着走!”
沈昭羽也抢上前来,语气又急又恼:
“我沈昭羽就只认你这一个妹妹!旁人说什么都不算数!”
他随即看向我,皱眉道:
“当初要不是昭宁先松了口,你以为我们会把你接回来?真是不知好歹!”
“是,我们是接济她了一些。可昭宁又有什么错?”
“她从小锦衣玉食,哪里受得了那种苦?沈绵绵,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人才肯罢休?!”
明明没有打在身上。
可这些话,却比小时候挨过的拳头,还要疼。
我红着眼,笑得浑身发抖:
“这就叫逼死人了?你们心疼沈昭宁,但有没有想过,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?”
“我替她挨打受苦十八年!你们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?!”
我手指过冷漠的沈母,默不作声的沈父,还有那疯狗般的沈昭羽。
最后落在魏昭身上。
他也正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冷冰冰的。
像是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疯子。
委屈疯狂滋生,最后啪地一下炸开,散尽。
算了,自己并不是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才回的沈府。
已经很好了。
可以吃饱饭,不用动不动就被打上一巴掌。
不用大半夜被赶出家门,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刘酒鬼卖掉。
而且自己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人。
招摇撞骗、打人、偷东西……什么都干过。
哪还指望别人心疼?
我耷拉下肩膀,往后退了两步。
突然前方传来一句:
“慢着。当着孤的面,撒完泼就要走?”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人推到魏昭面前。
他低头看着我,目光扫过我额角的伤。
只是一瞬,就移开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沈父沈母。
“沈大人,昭宁是你们养大的女儿,十八年的养育之恩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”
沈父一愣,连忙点头:“殿下说的是……”
魏昭一挑眉:
“所以孤有个主意。”
“昭宁继续留在沈家,做沈家的二小姐。至于沈绵绵,就往后排,做个三小姐吧。”
我倏地瞪大眼睛,脸色白了几分。
沈父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恐怕不合规矩吧?”
“规矩?”
魏昭轻笑一声,打断他:
“沈大人,昭宁知书达理、温婉贤淑,京城上下谁不夸一句沈家才女?比起上不得台面的沈绵绵,这般好名声,哪有往外推的道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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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浙江省